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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阅读 > 大明元辅 > 第108章 宁夏告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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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nbsp;   东北边境的大战即将打响,西北边境的大战却将告定。

    宁夏城内的?\拜父子终于完成了泼血一般清洗,将随他起兵的四营剿杀了近一半人,四营残部终于被他们控制在手。只不过,这些劫后余生的士卒恐怕早已失去再次拿起兵器的勇气,与行尸走肉的区别已经不大了。

    ?\拜父子自身的力量也大规模消耗在了这次内乱之中,连最精锐的家丁部队苍头军都只有不到两千人还勉强保持着战斗力,麾下控制的嫡系部队撑死了也不到一万五千没有挂彩的。总体来算,原先极盛之时的所谓六万大军,现如今不知道还能不能凑齐两万人依旧肯听从他们的命令。

    宁夏叛乱,至此已经可以宣告失败。

    在宁夏内乱的这些天理,城外的明军力量则得到了极大的增强,陕西、延绥等镇的平叛兵马陆续赶到,使得宁夏城外聚集了高达七万左右的明军。

    这些军队说起来也有些意思,除了朝廷的经制之军以外,竟然还有不下万余人的特殊部队——卸任武将们的家丁精锐,如延绥总兵董一奎的弟弟董一元,就带着家丁将近三千人,随其兄前来助战。

    董一奎、董一元兄弟也是宣大将门出身,其父董?D曾任宣府参将。董一元在前两年因冲撞巡按被罢,本来“革职闲住”,这次找到机会带领家丁前来助战,争取戴罪立功。像他这类武将,在野的还有不少,这次不下万人的额外援军就是这样来的,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大明的特色。

    固原总兵李?d、延绥总兵董一奎等部纷纷赶到宁夏城外,使得高务实的兵力绰绰有余,只有李如松所部此前被调往庄浪卫协助甘肃总兵刘承嗣未及归来,不过那已经无所谓了。

    宁夏城中的具体情形虽然不明,但城外高务实等人通过搭建的?望台,已经大致清楚城内叛军实力已然大减,对于?\拜父子迟迟不肯开城颇为不耐,高务实送入城中的书信也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。

    宁夏为何拖延了五六日还不肯开城呢?因为?\拜父子意见不一。

    此前?\承恩杀刘东?D等人的时候,?\拜本来是不知道的,说起来其实是?\承恩“假传圣旨”,冒充?\拜的命令调的兵马。不过这种事显然开弓没有回头箭,等到?\拜得知消息的时候,喊停已经不可能了,只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,配合儿子将城内宁夏四营整体血洗了一遍。

    可是当清洗完四营之中,父子二人又起了争议。?\拜根本不相信高务实答应的条件,认为?\承恩肯定是被骗了,因此坚持不肯开城。同时他还认为,既然如今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已经消失,而且兵力也减少了很多,城中剩余的粮食反而足够撑上至少一年,那就完全可以硬抗下去,朝廷绝对支撑不起十万大军在城外围困这么长的时间。

    ?\承恩被他这么一说,心底里也有些怀疑高务实是不是故意骗他。然而灵州城被大炮轰破的景象实在让?\承恩印象太深刻了,他总觉得宁夏城虽然比灵州城要坚固,但只要高务实愿意轰,迟早也是能轰破的,如此一来,死守就根本不是出路。

    按理说,父子二人陷入争执,?\拜这个当爹的说了算才对,可是由于“城内清洗”事件是?\承恩抢先发动的,在清洗的过程中逐渐掌握了不少兵力,闹到最后他手里实际掌握的兵马反比?\拜还多了一两千,这就导致?\拜说话的效果也大打折扣,几乎是靠着昔日威望才勉强控制着城门未开。

    不过,随着高务实送进城中的“催命符”措辞越来越严厉,?\家父子的矛盾也越来越尖锐,?\承恩甚至在昨晚的议事会上公然说出一句:“莫非我便打不开此门!”然后摔门而出,把?\拜气得脸红脖子粗,差点当场下令把这逆子抓回来打死。

    不过这话只是说说而已,实际上?\拜并没有这样的能力了,现在连开个会都是双方各自带着兵马,哪里是说抓就能抓的。

    ?\承恩出来之后也是余怒未消,他总觉得,如果之前刚刚平定“内乱”就立刻开城,高务实是很有可能兑现承诺的,结果现在被老头子一拖再拖,搞得高务实的语气日益不善,眼瞅着要变卦了。

    一旦高务实等得不耐烦,到时候轰开宁夏城门,七万大军一拥而入,那他?\承恩别说什么永镇宁夏,只怕连人头都保不住,这却如何是好?

    ?\承恩越想越不是路,紧急派人和高务实在城内的探子取得联系——这时候就不是周哲那种人,只是寻常的细作了——让他转达高枢台,就说?\拜老贼死不悔改,末将已经决定大义灭亲。最迟两日之内,一定给枢台一个交代,请枢台再宽限一两天时间,容末将稍作布置。

    城外的高务实接到消息,也颇为错愕,心说这?\拜父子还真是打算效仿安史二贼了,现在?\承恩这一出,应该算是安庆绪杀安禄山呢,还是史朝义杀史思明?

    不过高务实转念一想,?\承恩是想当安庆绪还是想当史朝义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宁夏城现在顶多还剩两万人马,再内乱一次的话,他父子俩开城不开城其实差别也就不大了,既然如此,那就放手让?\承恩好好“表现”一番得了,倒也省得我费手脚。

    于是高务实再传了口信回城中,先是对?\承恩迟迟不能开城严肃批评了一番,然后话锋一转,说考虑到父子之情的确非常人所能抛却,?\将军纯孝不肯忘恩,我也是很能理解的。

    然后话锋再一转,说天地君亲师,孝道固然重要,然忠君仍在尽孝之前,?\将军为了忠君而大义灭亲,此乃人间正道,我高某人甚是佩服。只是此战如今已是迁延日久,我在朝廷里也不好说话,因此还请将军一定要尽快,否则之前我答应的事情还能不能兑现,那就不好说了……

    ?\承恩获悉,惊喜交加,想不到高务实居然还“记得”之前答应的“永镇宁夏”这档子事,简直是意外之喜。

    但喜归喜,惊也是有的,他想不到高务实居然也会因为“此战迁延日久”,在朝中感受到了压力,不得不逼他赶快动手。

    实际上?\承恩不过是个冲动青年,就像他发动清洗一样,动手前其实根本没想明白,现在打算“大义灭亲”其实也只是当时头脑发热——被纵容惯了的年轻人经常都会有这样的表现,古往今来概莫能外。

    不过事到如今,就算是头脑发热也只好继续热下去了,高务实既然已经没有耐心,那他这边当然不能拖延,“大义灭亲”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。

    但这支箭要怎么发,?\承恩却还有些犹豫。?\拜掌握着四城城门、抚院以及?\家的府邸,城门现在打开没有意义,重要的是“大义灭亲”——拿下?\拜本人。

    可是?\拜这两天也变得谨慎起来,每天晚上到底是呆在巡抚衙门还是呆在自家府上根本没人知道,?\承恩思来想去都觉得有点难办。

    同时拿下抚院和私邸?也不是不行,但难度明显就大了很多,毕竟集中精兵才好办事,分成两股的话,力量就不那么强了,没准会被?\拜反应过来——双方实力差不多,一旦?\拜反应过来,凭着他在军中的威望,自己最后能不能赢就不是那么十拿九稳了。

    ?\承恩左思右想,还是担心?\拜的威望而不敢轻易动手,最后启用了自己很早以前安插的几名男女“死士”,打算搞“一竿子买卖”,确定?\拜所在,再集中精兵出击,以最快的速度拿下?\拜本人,避免宁夏军再受到太大的损失——他还是知道把军队当做安身立命的本钱的。

    然而?\承恩不知道的是,有句老话叫做“姜还是老的辣”,?\承恩启用的几名死士,其中有两人都是?\拜早年就发现并收买过来的双面细作。

    ?\拜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,是因为?\承恩从来没有给他们下达过任何指令,因此?\拜原本以为?\承恩只是出于一种身为长子对父亲的不信任才这么做的——蒙古人的长子继承制是从达延汗去世才开始实施,这才几十年呢,?\承恩担心?\拜把家业传给其他儿子并不奇怪。

    但是?\承恩今晚忽然启用了死士,并且只要他们确定?\拜所处的位置,这就不能不让?\拜惊怒交加了。

    确定位置?确定位置做什么?

    还能做什么,这孽子居然想要弑父!

    ?\拜先是气得手足冰凉,继而沸血上涌,恨得牙痒痒的,当场换了披挂,亲自带兵杀去?\承恩府上。

    ?\拜忽然发动,反倒大出?\承恩的意料之外,而且更关键的在于?\承恩本来是打算动用精兵,只抓?\拜一人的,因此他只是聚拢了五百最可靠的精锐,并没有召集大军以免打草惊蛇。

    然而?\拜盛怒之下根本顾不得许多,带了一千苍头军和两千原宁夏抚标的嫡系直奔?\承恩府上,二话不说直接强攻。

    这下子?\承恩当然抵挡不住,大门和后门都很快告破。幸好?\承恩早前是个纨绔,家里有条地道可以悄悄出府,这下子反倒救了他一命,让他带着三十多名亲信溜了出去,赶紧跑去自己营中搬救兵。

    ?\拜在?\承恩府上杀了个一身是血,但最后却发现?\承恩居然从密道逃走,大怒之下带着兵马又去?\承恩大营。

    此时?\承恩已经领了兵马往回来战,父子相见,亲情全无。

    一边是?\拜大骂?\承恩企图弑父,狼心狗肺;一边是?\承恩大骂?\拜虎毒不食子,你这老贼连畜生都不如。

    双方的士卒都懵了,根本搞不清这对父子是怎么回事,更搞不清他俩到底是谁想杀谁。

    不过,此时出现了一个变数,?\拜的次子?\承宠突然跳了出来,大骂?\承恩不是东西,明明是靠着父亲才有今日,却反而想要杀父求降,简直天地不容,罪该万死。

    ?\承宠平时不吭不响,手头的兵马也不多,本来他的这点力量从来没有放在?\承恩眼里,可惜他这次跳出来的时机有点讲究,双方的士兵一听,原来?\承恩才是那个罪孽深重之人,气势一下子就变了。

    ?\拜一边的士卒气势大盛,?\承恩这边则是气势大衰——可见古人重视师出有名还是有道理的。

    ?\拜一见,知道机不可失,立刻发动进攻,?\承宠所部虽然不到千人,也加入进来助战。?\承恩这边气势虽然被压制了,但他的兵力仍然比?\拜稍多,双方遂缠斗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这场战斗极其血腥,两方都是退无可退,前前后后打了两个时辰,最后?\家三父子都亲自上阵拼刀子了。

    或许是“正义”的加成终究不同凡响,这场战斗最后竟然以?\拜一方的胜利告终。

    ?\承恩被?\拜一刀砍断左臂,惊惶之下正要求饶,旁边?\承宠忽然出现,猛然补上一刀,将?\承恩的脖子一刀两断,鲜血飞溅丈余,一颗圆睁着双眼的脑袋咕噜噜滚出老远。

    ?\承恩既死,?\拜的威望就能发挥作用了,大声怒喝了一阵,剩下的?\承恩所部都放弃抵抗,缴械投降了。

    然而让?\拜绝望的是这场战斗打完之后,宁夏城中的能战之兵已经不足一万,彻底失去了抵抗官军的资本。

    而更让他绝望的,则是此刻城外忽然响起了炮声。

    官军第一次对宁夏城门发动了炮击,而且是在入夜之后,这其中的道理,?\拜根本不用想也能明白:宁夏城中的情况,城外的高务实其实一直洞若观火。此刻宁夏城中已经再无余力抵抗他的大军,他还不攻城更待何时?难道真要让?\家世镇宁夏不成?

    不,那是不可能的,从一开始?\拜就不信这套,也只有?\承恩这没脑子的孽子才会中计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迟了啊,什么都已经迟了。现在城楼上的兵都已经调来城中混战了,高务实七万大军还怕不能一鼓而下?

    什么秦王,不过南柯一梦罢了。

    “锵”地一声,在?\拜脚下响起,众叛军都朝?\拜看来。

    原来,是?\拜扔掉了手中带血的钢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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